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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下了一场小雪,薄薄的一层,虎头蛇尾的白色还没等我看清楚就变回了原来的黑底儿。没谱的冬天就是这个德行,你可以怨厄尔尼诺,可以怨关内到处都是温暖的姑娘天儿,但是你不能拍着胸脯安慰自己说:看不到大雪没关系,我铺块白布踩两脚就当到了哈尔滨。
我在报纸上看到消息,谭盾大师要在嵩山搞一场《禅宗·少林》,乐器是高山流水和36亿年前的石头。乍听上去,这个想法牛得不得了。还让我有点亲近,想当年兄弟我七八岁时也曾拣起美丽的石头,企图雕刻一个美丽的小饭碗。锛子、斧子准备得很齐全,但动手的时候才发现,那石头原本的模样俊俏的不得了,立马就于心不忍了。当时我妈摸着我的脑袋告诉我:“傻小子,就算你真弄个石头饭碗,那么沉的物件,你拿得动吗?就算拿的动,那是石头还是碗?”这个道理让我想了20多年。
在我想到2000年的时候,艺谋大师摩拳擦掌开始操练《印象·刘三姐》,时至今日各种评说如潮,当然也费了不少电。想到2005年的时候,谭盾大师和少林寺的方丈坐在蒲团上,俩人红光满面的向记者宣布,他们要搞《禅宗·少林》。谭大师不承认自己和谋大师是一种搞法,这个我相信,毕竟谋大师是个音乐门外汉,而谭大师制造出了《卧虎藏龙》的鼓点儿以及更多的点儿。我也相信谭大师能弄出很多好听的曲子,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把嵩山、少林扯进去。当年一部电影搞活了少林寺,但也把那里弄成了迪斯尼,武侠世界的圣地像我家后院的旱冰场,吴建豪进去玩几天俨然也是个高手了。如今还要搞这么盛大的晚会,嵩山要变CCTV了?
外国人有句话叫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我把它用到这里不大合适,但是自然的归自然,人造的归人造,这也没什么好说的。美女如云的今天,假波依然让人厌恶,那些虚浮的硅胶没有正宗的弹性。
嵩山之上,有奇石秀水,微风拂来,如断玉裂帛,那是造物的神奇,你管它们叫做天籁,但你加了人工那就可能成为噪音,即便你是乐林圣手,有嵇康之能,也坏了自然的原貌。四字成语说得好—— “宛如天籁”,这是形容声音之美的最高褒奖,但是一个“宛如”就说明即便再好,它也不是天籁。你凭空制造宛如天籁的声音,算是你才气纵横;你把天籁改成人声,就没什么可骄傲的了。充其量就是个新开发的旅游项目,和石头无关,和流水无关,和36亿的岁数更没什么关系。
一场小雪带来北京的寒冷,但是太薄太薄,一转眼就没了寒气,你要的美丽看不到了,老天爷一不小心就侮辱了你塞北的心,这是人力不可挽回的遗憾,你按下怨气,坐上公汽到怀柔,那里有人造的雪山,花100块钱就能在上面折腾一个多小时,但滋味能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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