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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在诠释过程中建构。”这一观念尤其适合解释实验音乐和摇滚乐。“本文的连贯性并不是在它得到描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东西……所谓连贯性是这样一个事实:有人在一大堆符号或噪音里发现了某些有趣的东西,通过对这些符号和噪音进行描述使它与我们感兴趣的其他东西联系到了一起。”
一方面,这说明了开放的本文的重要性:实验音乐,摇滚乐,或者本身分类不固定不死板的音乐,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具有想像力的创造性的音乐。在某些方面它是模糊的,暧昧的,不是那种一望即知的,这样便赋予诠释和思考的乐趣,互动的探讨的乐趣,而不是单向的灌输。“一个创造性的本文的任务在于充分展示出其结论的多元性和复杂性,从而给予读者自由选择的空间——让读者自己去判断有没有可能的结论。——一个创造性的本文总是一个开放的作品。”
另一方面,人们对于实验音乐和摇滚乐的理解方式也能证明这样的音乐是一种开放的作品。
举个反例:绝大多数人听“老鼠爱大米”的时候,对它的意思的理解都是一样的——无非是打一个简单的比方,说某男离不开某女,就像老鼠离不开大米。除此之外,这首歌不会再有更多层次的意义可以供听者去思考去咀嚼。甚至我们很难对它做出合理的多重诠释,除非是恶搞,所以“老鼠爱大米”是一个封闭的作品。它的内在的艺术意义上的生命在它诞生之时就已经结束了,任何一种封闭的作品都是如此命运。
相反,我们来看张楚一首歌“冷暖自知”的歌词,“天不怨老地长出欲望”,“在没有方向的风中开始跳舞吧,或者系紧鞋带听远处歌唱。”天和地都没有生命,他们不会怨,不会有欲望,风肯定有方向的。那么当我们碰到这样的表达时,就会有无数种解释,你可以理解成天和地是一种隐喻,可以理解成它只是表达一种个体的心理体验,也可能在暗示更宏大的外在的主题,或者可以干脆理解成它并无意义,只是用一种比较陌生的超出日常交流范畴的遣词造句方式来表现一种陌生化的美感。当这样一个不确定的开放的本文呈现在我们面前时,这个本文的意义才值得我们去做各种解释,不同解释之间会有冲突碰撞交流,结果交流的各方都能得到一些启发。但是这些歌词本身却永远没有定论。没有定论的问题才值得一直去品味。反之,假如歌词是诸如“今天我吃饱了,晚上非常想你”这类的表达方式,那么我们看了之后会说,“嗯,知道了”,然后这句话的本身永远没有下文。这种语句的意义只存在于它产生的一瞬间,表达了一个简单意思之后也就完成了它的使命。这就是艺术语言和日常交流语言的区别,后者尽量要求简单明确,容易立即对其意义进行定位,提高日常交流的效率。然而艺术是不需要效率的,真正的美在暧昧,模糊和多义之中缓慢的诞生。
虽然不排除有些类似的歌词有故弄玄虚的可能性,但对于一个受过良好教育具备基本文学素养的人来说,辨别一首好歌词和一首“装B”的歌词还是很容易的,尤其在中国,做摇滚的又有点文化的还真不多,辨别他们的真伪非常容易。再说了,新东方老罗不也说过,装B装的好的,也就成了村上春树。那也是大师,所以我们不必判断作者的最初意图是什么,只要看他做出来的成果是否具备既有美感又有相对开放的结构。
以上只是从歌词的角度举例,从作曲角度,编曲角度,我们同样可以做出类似的分析。
而更多的摇滚音乐,尤其是实验音乐,对于公众而言,很可能只是一堆缺乏表面逻辑的声音符号。它的意义阐释,它的美学价值,很大程度上只能通过各种诠释来为受众提供一种可以理解的途径。这些诠释对音乐“进行描述使它与我们感兴趣的其他东西联系到了一起。”这样,我们可能就会有理解它的兴趣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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