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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东专栏：东周记
改变
朴树教育我说，你站在山顶上才能看到更高的山，如果你想去那里，就必须先从你现在的山峰下来，然后在去攀登另外一座山峰。我笑笑说，有道理，不过我害怕到了山底没力气再爬另外一座山峰了。
5年前第一次做朴树采访的时候，他的歌手生涯才刚刚开始，带他的张路对我说，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那么多的话，这让我很高兴，我喜欢那种彼此沟通的感觉，那是一次很好的开始。然后就有了1999年的春夏之交在三里屯酒吧的一次敞开心扉的对话，后来制作成节目播出，受到了极大的关注，很多听众通过那次谈话开始了解朴树作为一个歌者的内心世界。 5年后，朴树已经成为一个倍受瞩目的流行明星，我们又再次相约来到三里屯。然而，如果说第一次谈话是出于无心，那么这一次则是出于有心了，所以这一次谈话不像第一次那么和谐圆满，甚至有些不和谐音。不过彼此的信任还是让我们能够逐渐敞开心扉，一个人悄然改变的人生准则透过谈话清晰起来。
然而将近两个小时的录音却让我感到特别沉重，我将录音锁到抽屉里，很长时间不愿意再碰它。小朴后来发短信跟我说那次谈话你的观点是对的，可我竟然想不起来我是什么观点了，或者说不清楚他同意我众多观点中的哪一条。其实，我们在彼此的坚持之后都被对方的思维慢慢入侵了。后来我才开始整理录音，将语言删减到只剩下十几分钟，围绕的主题就是——“改变”。
5年前，他背诵自己的文章：我终于会找到路，它与命运无关，它通往我心里的秘密花园，那里生活着我朝思暮想的朋友和我体内的精灵。5年后，我问他，那里还有你朝思暮想的朋友和你体内的精灵吗？……
5年，已经不再有成长的青涩。我开始学习隐藏自己的犀利，并渴望一种淡泊的生活；朴树变得开朗却开始封闭自己的内心。然而我觉得他还是单纯的，他会百分百执著于一个道理，或者放弃，而不是通融。不过这对于他，绝对是一件好事。
既然我已经来到了一座山峰，我就不会先下来然后再去攀登另外一座山峰的，我渴望一只鸟的帮助，或者自己有本事飞过去，或者干脆哪也不去。
2004年6月30日星期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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