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国PUB歌手大赛”现场 |
8月18日，全国PUB歌手大赛在长沙举行。来自华纳、滚石、新索、星文、正大、星工厂等12家华语唱片巨头的老总们坐在嘉宾席，负责给参赛歌手打分。组织者称：“经过北京、上海、广州、长沙、海口、深圳六大赛区近千名歌手的鏖战，12组歌手进入选秀视野。”
参赛的歌手对这样的机会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很在意坐在台下的12家唱片公司的总裁，唱片巨头们亮出的分值决定他们的命运，他们渴望被发现，渴望进入主流。
陈楚生一直不相信幸运之神对他的光顾。主持人公布结果后，陈楚生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上，神情茫然地接受掌声和礼仪小姐递来的冠军奖杯。走下舞台的陈楚生口袋里放着30000元奖金，他想把消息告诉在深圳的女朋友，但手机无法打出去，不断有进来的电话祝贺他获胜。
陈楚生自始至终都处于一种被动和懵懂的状态。他是被一个酒吧老板电话通知到长沙参加决赛的，他也参加过酒吧歌手大赛深圳赛区的初赛，但没有获得决赛的资格。
虽然陈楚生以前也拿过2001年由上海东方台等18家电视台联合评出的“亚洲最具潜质新人奖”，但他知道获奖并不能改变他的生活状态：“比赛更多时候只是一个活动，过去就过去了，没多少人会当真。主办者承诺获奖歌手有被唱片公司选秀甚至签约的可能，但谁都知道那样的几率很小。”尽管如此，陈楚生还是期待能够获奖。高中退学的他除了一副好嗓子，别无所长。2000年4月他从琼州乡村到深圳，在那里开始酒吧歌手生涯，并渐渐受到酒吧老板和客人的欢迎。在很长时间里，他每天晚上拎着几包演出服装四处赶场，有时一晚上赶4个场子。
现在陈楚生似乎看到了命运之神对他绽开的笑颜。他走下舞台的时候就有中唱上海的人找他谈签约，忧郁的歌声、消瘦的面孔、放浪的形象使唱片公司很感兴趣。
和陈楚生一样幸运的，还有同样来自深圳的音乐组合“灰子与乐队”、来自海口的“蚂蚁”。
“2003全国PUB歌手大赛”7月26日开始，8月18日落幕。开幕的时候在宣传攻势下很是轰轰烈烈，但落幕的时候却显得仓促和草率。“我觉得这个活动组织得有点混乱。”上海音乐组合“冷酷的仙境”的林笛说。她的乐队第一个出场，演出的歌曲是《摩苏尔》，她的歌声尖利哀伤。开始歌唱前，林笛对观众说：“这首歌的灵感来自刚刚结束不久的伊拉克战争。”这首原创歌曲似乎为决赛奠定了一个基准。但很快，林笛发现后边的乐队并没这么用心，他们带来的都是翻唱歌曲，歌手们比赛的不是原创能力而是歌唱能力。
“上海的一个酒吧让我们来参加比赛，当时说明是原创歌手的比赛，但到决赛时，我发现其他的选手都是翻唱，而且水平参差不齐，不是同一类型。这样的活动，首先是宗旨不明确，我们开始以为是原创比赛，所以才会来，如果是歌手比赛我们就不会来了。”
临到赛前，林笛打电话问主办者到底是原创比赛还是歌唱比赛，主办者说“没关系，都一样”。“我说你这个标准不清晰，我们有可能放弃比赛。他们觉得参赛的人不多，就动员我们来，我们就来了。我们的个性和商业的大环境其实是不相容的，我们不需要这些东西，包括唱片公司的老总，里边所有的规矩和选择我们都明白的。所以他们今天给每个选手都发一个纸条，让他们问评委问题。我没有问那个问题，把那个纸条弄丢了，本身我也不想问，我不愿意被玩弄。”
不满的还有其他歌手——上海的“蜂鸟”、广州的“黑蜘蛛”和长沙的“稻草人”，他们质疑比赛的公平性，“得冠军的人在初试时是被淘汰的，没有决赛权的人可以参加决赛，可以获得冠军”，这个问题很多参赛者想不明白。“PUB大赛的整个过程充满了商业气息。”另一位参赛歌手这样说。
“酒吧歌手比赛的实际结果往往并不令人满意，选手普遍模仿痕迹严重，唱功不错，但缺乏有个性的好声音；还有些赞助商冠名的比赛纯粹是商业目的，只分胜负没有下文。总之缺乏广泛性和权威性使这些选秀难以开花结果。”一位来自上海的业内人士说。
华纳唱片总裁许晓峰对酒吧歌手比赛有不同的看法，他说：“我们关注酒吧歌手这个群落。酒吧音乐的历史中诞生过很多音乐天才，欧美很多大牌歌手都是从酒吧唱出来的，包括披头士。他们被一个比较好的经纪人发现，然后就走向成功。在欧美这样的现象很普遍，因为欧美的酒吧文化很完善，可以给艺人创造一种崭露头角的机制。
“酒吧歌手很容易走向一个极端———总翻唱别人的东西，久而久之，自己的特点就被消磨了。另外如果每天演唱的地点都一样，对歌手的成长并不是很好。为什么很多大牌的艺人需要去巡演，需要不同的场地，需要不同的观众群来给他新的刺激，让他有一种新的激情。大赛本身是一个活动，其实真正从大赛中走出来的艺人并不多。”
“酒吧歌手是很底层的一个群落。”正大国际的运营总监万一策划过满文军、朱桦、斯琴格日勒、谷峰的专辑，对酒吧歌手的生存状态比较熟悉，他说：“北京是全国城市中酒吧最多的地方，总共有400多家酒吧，越来越多的酒吧出现在城市中，越来越多的酒吧歌手也蜂拥而来。”
原创歌手以摇滚乐和乡谣为最多，他们在酒吧里主要演唱自己创作的歌曲。很多现在已经成名的乐队当年都是从酒吧唱出来的，如鲍家街、唐朝、黑豹、指南针等等和一些还处于无名状态的地下乐队。
事实上，很多歌坛大腕都有在酒吧唱歌的经历，国外如甲壳虫、滚石乐队，港台的罗大佑、张惠妹，至于内地歌手，一位业内人士给出90％的比例，孙楠、陈明、羽泉、斯琴格日勒等一线歌手都包括在内，但现已成名的歌手大多不愿提及这段“往事”。
栗正酒吧被称为民谣音乐的城堡，歌手栗正兼酒吧老板。几年来他的酒吧长驻过一百多名酒吧歌手，每个星期都会有新的面孔出现，他看着他们怀着梦想而来，又带着幻灭而去。毛源是甘肃人，一周会到栗正酒吧来唱三个晚上。每天晚上每人200元收入，弹吉他，吹口琴，他唱的多是一些80年代老歌。记者问他这样唱下去要唱多久，他说：“我就是喜欢唱歌，所以我选择这样的方式生活，至于以后，我不愿意想那么多。”
“唱片是成本很高的行业，投资风险很大”，正大国际总经理江凌说：“酒吧歌手总体的情况常常良莠不齐，虽然有些歌手条件不错，很多人还是原创歌手，又都真正的切入生活，在最底层沉浮，跟职业的音乐人比有很多长处，但这样一群人能真正进入唱片业的真是凤毛麟角，那要有很强的音乐才能，也要有很好的机遇才会被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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