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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在今天晚上听尤瑟夫·拉提夫的唱片,还是因为看到了上海乐评人孙孟晋在音乐论坛里的帖子。他写他去瑞士参加著名的“蒙投爵士音乐节”(Montreux Jazz Festival),看到“82岁的奥斯卡·彼得森(Oscar Peterson)连路都走不动了,但一坐在钢琴前,手便在琴键上快飞,居然演奏了一个半小时”。于是我便好生感慨如此伟大的生命力,简直是奇迹一般。 记得有个关于奥斯卡·彼得森的小故事流传的很广,那是奥斯卡·彼得森刚出道也就二十多岁的时候,一九五零年之前,有一次他赶火车去参加加拿大本国的一个爵士音乐节。一路上他一直和对面的一位白人老太太聊天,孰不知老人是个资深的爵士乐迷,这旅途的一路她都在滔滔不绝的给奥斯卡·彼得森讲她听音乐的历史,结果到了演出现场,她发现舞台上正在进行钢琴演奏的正是路上遇到的黑人青年。虽然我说的这个故事看起来没头没尾,但是我想表达的是这样一种感觉:爵士音乐的血脉就是如此伴随着一个人的一生而流传下去的,它不像别的事物,也许只能跟随你的一部分岁月。进入了爵士音乐的海洋,你便永远找不到彼岸。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健在的老爵士乐手很少有在年龄超过奥斯卡·彼得森的了,索尼·罗林斯(Sonny Rollins),西塞尔·泰勒(Cecil Taylor)还都是“小字辈”,只有戴夫·布鲁贝克(Dave Brubeck)和尤瑟夫·拉提夫这等年岁的人,才真的是活化石。今天的主角尤瑟夫·拉提夫现在已经很少做现场表演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在两年之前;现年八十五岁高龄的他,有音乐陪伴着一生,这位忠实的伊斯兰信徒应该十分幸福了。“尤瑟夫·拉提夫”是这位传奇爵士音乐家的穆斯林名字,而他的原名“威廉·伊曼纽尔·哈登斯顿”(William Emanuel Huddleston)早就没人再提起。 简单说说人物的历史:尤瑟夫·拉提夫从十七岁开始学习吹次中音色士风,早期他加入过很多著名的大乐队(Big Band),比如迪基·葛拉斯比(Dizzy Gillespie)。而后他来到州立大学开始专心进修长笛等各种吹管乐器的演奏,从一个乐手到一个乐器研究者,上学进修成为了尤瑟夫·拉提夫最重要的选择。在1957年他大约30岁的时候,尤瑟夫·拉提夫开始在“萨沃”(Savoy)唱片公司出版专辑,作品中一些人们没有听过的吹管乐器独奏是评论界最大的兴奋点。 现在重听的这张老唱片《东方之声》是尤瑟夫·拉提夫黄金时期的作品。作为一张名义上有着“探讨东方音乐”的专辑,尤瑟夫·拉提夫把自己所理解的“东方之声”用很形式化的方式表达了出来。同时,这张唱片作为他与钢琴手巴里·哈里斯(Barry Harris)最后的合作,也让它具有更加重要的意义。首先是双簧管在喘着粗气,作为绝佳的四重奏组合,我们听到的是吹管和钢琴完美的交织在一起;它们丝毫没有错乱的感觉,对话般的叙述造就了完美的情绪。根据尤瑟夫·拉提夫自己叙说,专辑里的第三首作品《琴妙》(音译,Chinq Miau)借鉴的是中国传统音乐中的节奏构成方法,但或许是这位学者搞错了中文的发音,于是作品的名称实在是让人看着一头雾水。尤瑟夫·拉提夫在这个作品中把不整齐的音乐结构表现的颇为自由,在不断地击镲动鼓的过程中,全曲在一种高调的情绪下走向结束。可是作为听众,你绝想不到之后竟然会有一曲美丽至极的Ballad作品——来自作曲家阿莱克斯·诺斯(Alex North)为电影《司巴达克斯》(Spartacus)做的配乐“爱的主题曲”。在这首曲子中,我们听到了长笛和钢琴反复着主题的旋律,美极了,钢琴如流水的把这一点也不“爵士”的调子演奏出来,这是属于音乐的时刻,我们此时对“爵士”这个名字一点也不敏感。 专辑在此后便进入了一个低调的区域,在被《紫花》(Purple Flower)甜腻的次中音色士风调情之后,又一首来自电影的配乐作品把专辑带离了之前硬性波谱(Hard Bop)的情调。这就是属于尤瑟夫·拉提夫的经典时刻,他从六十年代开始以一颗博大的心把所有他喜欢的事物吸纳进爵士音乐的范畴,于是才有了后来他不断摸索拉丁音乐以及亚洲、非洲等地区的民族音乐的故事。也正因为这样,尤瑟夫·拉提夫才会在八十年代决定前往尼日利亚做一位公益使者——教师;并且其间他一直整合各种世界音乐元素进行创作,更加融合(Fusion),更加“新世纪”(New Age)化的音乐便是他在这一时期的代表。而随着九十年代他返回美国重新开展自己的音乐事业,尤瑟夫·拉提夫的音乐也逐步回到了传统爵士音乐的领域,他于1992年开办了自己的音乐厂牌“YAL”并且发表了诸多优秀的作品。 精通各种吹管乐器的尤瑟夫·拉提夫始终坚信自己包容的音乐态度,对于他而言,“爵士”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重要,他所看重的是音乐所能表达的一切。而把双簧管、巴颂管、竹迪甚至唢呐拿进他的作品中,都是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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