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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顶楼马戏团”的说法中,最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就是印在今年10月底他们在新豪运的演出海报上的“演员名单”:鸡冠头侏儒、穿孔喷火女郎、大尾巴纹身象、像叶子一样空中飞的猩猩——在哪里他们都不放过调笑的机会。
“顶楼马戏团”乐队档案:
成立于2001年。成员为
陆晨(主唱)
梅二(贝司)
郭世良(吉他)
钟科(鼓)
毛豆(暂停)
梁月(暂停)
顾磊(暂停)
2001年,发表乐队首张专辑《EP》,
2003年,发表《最低级的小市民趣味》
2005年,与另外两位同志、颜峻共同发表live概念专辑《improvisation in shanghai》
跟超女比起来,我们简直像“超级畜生”
这场演出的旗号是“朋克”,而谈到他们做朋克乐的初始,梅二说:“我本来最喜欢重金属当中的甩头金属,但前段从电视上看到超级女声清新靓丽的演出后,像有一抹光明投影在自己黑暗的内心,从此我痛下决心改玩朋克,和小学死党陆晨纠集了在群殴中认识的朋友钟科、猩猩等问题少年,一拍即合、组成了现在的‘顶楼马戏团’,成立仅月余,就创作出18首打榜金曲,准备与超级女声遥相呼应,创造中国流行摇滚乐的新高潮。”——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个摔琴的时代,也不是“黄金在天上舞蹈,命令我歌唱”的“正声”时代,这只是一个让人不得不幽默起来的时代。
但他们又严肃地说,他们确实喜欢超级女声,在外地游玩的时候,他们晚上哪里也不去,就在电视机前等着看超女,“节目非常好,我们就希望做成那样,互动,直接,为人民服务”。他们同时提到的还有芙蓉姐姐,梅二说,芙蓉姐姐是他们的偶像,想追上她的境界他们还差很远——他们的表述由衷而可疑。
“每到排练遇到困难情绪低落时,就想想超级女声,顿时消极情绪一扫而光”“大家都说:和超女相比,我们的音乐太粗糙生硬,简直像‘超级畜生’”,乐评人孙孟晋说他们“一切胡闹都变得不是胡闹……控制不住自己的难受”。
这就是黑色幽默
陆晨不拒绝用王小波的话来形容他们:“我们的生活有这么多的障碍,太他妈好玩了——这就是黑色幽默”。
去过陆晨家里的朋友说,他喜欢给东西命名,这大概是一种跟世界交谈的方式。在他的家里,一只黄铜的烧炭火锅上写着“里约热内炉”,一尊维纳斯石膏像上用金色的记号笔写着“未带文胸的维纳斯”,同事集体照下面写着“穿制服的隐身人”。
让人觉得更不可思议的是陆晨的社会身份是公务员,梅二是大学教师——在这点上, 他们与他们喜欢的艺术家倒有异曲同工之处:卡夫卡是个打字员,杜尚是图书管理员。“单位里几乎没有人知道我的业余生活在做些什么,事实上知道了也没有任何关系,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工作勤勤恳恳,热爱文化艺术的好青年。”陆晨说。
当然,出了单位,和乐队成员们在一起,陆晨确实不像个公务员。有一次他们在一个火锅店里吃饭,梅二和陆晨突然用英语大声地吵了起来,而实际上,不仅朋友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们互相也听不懂——一场闹剧,一次即兴。
“我们就是觉得好玩,别的什么也没想”,在谈到他们做的音乐的时候梅二说,他们的生活和音乐并不像公务员和摇滚那样区别得太多。他们说,他们很多时候就是看到一个好玩的事情,比如一个人吃面条,流着鼻涕,他们就有可能写出来。卓别林也是他们的偶像之一,他们说“为什么一定要愤怒呢,朋克就一定要愤怒吗,我们希望台下是一片笑声。做音乐的底线就是自己觉得快乐。”
朋克现场
与“挂在盒子上”乐队大声宣布她们不是朋克、她们与朋克一点关系也没有不同,这场演出高声叫嚣的就是他们是朋克,现场间歇还播放了他们自编自导自演的《朋克三部曲》。这是又一部《大史记》:一个朋克牺牲了,临死,他颤巍巍掏出一百块钱给陆晨说,“朋克万岁,请将我最后一次排练费交给组织”,陆晨在他脸上慢慢抹一下,让他瞑目。然后《血染的风采》响起,慢镜头里他跑来,敬礼……朋克不断地牺牲,最后只剩下陆晨一个人,他无声地将排练费塞进自己口袋里,然后为自己抹上眼睛。观众不断地一次次爆笑。
登场的时候四个人一色的喇嘛服,陆晨接下来就像个脱口秀主持人一样,让台下的人们笑、跳、疯。
在一首叫做《撒旦啊,撒旦》演唱前,陆晨的脱口秀无疑更像一种当头棒喝:“前年有人说,我们永远年轻,永远倔强,永远纯洁,没人能消灭我们,不是的啦,是你们永远年轻”他将重音压在“你们”上,“你们永远倔强,你们永远纯洁,没人能消灭你们”,他每喊一句,台下就传来尖叫和欢呼,一片欢呼声中, 他说,“傻X”!台下是哄笑、和依旧的欢呼——乐评人颜峻在演出完说“纯粹欢乐的力量出现在批判者身上,在关于我们内心的分裂和矛盾这个话题上,从没人这样,不带任何痛苦地谈论,而是娱乐地、欢乐地,将亲人和恶毒嘲讽的对象一起,热情拥抱”。这段来自垮掉派作家凯鲁亚克《达摩流浪者》里的话,经颜峻的援引,曾经一度盛行为朋克们的口号,而今,他在提到“顶楼马戏团”时说:“他们用最爽的朋克乐来糟蹋朋克、摇滚、青少年亚文化、‘永远年轻’的顶马和所有已经和正在被年轻人自己出卖的精神。”这也正是梅二所说的“有的朋克虽然在做朋克乐,但他们不是朋克。”
随后掀起高潮的是突然有人上台和陆晨扭打了起来,随后,贝司手梅二,吉他手郭世良都卷了进来,观众也不断地上台参与进打和被打的表演中——去年,在一个论坛里有两个顶楼马戏团的朋友因为某些观点的分歧,闹得要打架,他们觉得很有意思,但又不想去做劝架之类的傻事,就演了一个因为陆晨和梅二都喜欢毛豆而互相吃醋,从而吵着要退出乐队的闹剧,互相诅咒攻击,也搞的好像要打架解决的样子,最后谢幕退场。然后,论坛里再也没有这样的事了。陆晨说,他们在台上台下是一样的,在大排挡里也会喝高了,在台上飞起来了,都没什么不同,生活和舞台并没那么严格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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